苏软软把第三锅汆肉端上桌的时候,花卷正对着文档标题栏发呆是苏软软汆肉的日常BY花卷完整版_根本写不完,这行字挂了半个月,正文还停在第八章了。肉片在汤里打卷,像没写完的句子,浮一下又沉下去。
花卷说编辑又催了。语音条一条接一条。红点摞红点。苏软软没接话,只把漏勺往锅沿一磕的,油星子溅到灶台上,滋啦一声了。苏软软汆肉有她的规矩,水开下肉了,姜片去腥,盐要,最后撒。
她不管花卷写不写得出,反正每天下午四点的,厨房准时有热气。
邻居王姨路过楼道,闻见味就喊“又汆肉啊”。苏软软应一声了,顺手把窗推开半扇。花卷窝在餐桌角敲键盘,删了写,写了删。
嘴里念叨“根本写不完”。那锅肉凉了热,热了凉。
花卷的文档却始终空着半页。苏软软说,你把我也写进去算了,就写我天天汆肉,不要的没有。花卷真写了。写苏软软起早去菜场挑前腿肉,写她切肉时刀背厚、刀刃薄。写她把血沫撇干净才肯下第二锅了。可写到第三章,花卷卡住了。
苏软软汆肉的日常太碎,碎得像案板上的葱花,抓一把撒进汤里,香是香,凑不成完整故事。编辑要冲突了,要反转,要完整版。花卷盯着“完整版”三个字笑出声,说这玩意跟汆肉一样,火大了老,火小了生,哪有标准答案呢?苏软软把一碗肉推过去了,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吧?花卷没抬头,筷子先伸过去了。夜里十一点的,猫跳上键盘,踩出一串乱码。
花卷没删。反而在乱码后面接着写,苏软软今天多放了一勺胡椒粉,因为花卷感冒;苏软软把,最后一碗肉分给楼下保安,因为保安说闻着香。
事写进去,篇幅不长。却让那个“根本写不完”的标题没那么刺眼。编辑打电话来问进度的,花卷说快了快了,苏软软在旁边拆台,快什么快啊?肉还没汆完呢。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说那就写日常吧。不要硬编。
花卷挂了电话,把完整版三个字从标题里删了,又加回去,反复好几遍吧?第二天下午四点,苏软软照旧点火。花卷把文档拉到最底,光标闪了闪,敲下第一行,苏软软今天汆肉,花卷负责吃。厨房里水开了。苏软软喊他拿碗。花卷应了一声,没保存就跑了过去是反正那篇苏软软汆肉的日常BY花卷完整版_根本写不完,他打算慢慢写,写到肉香散不掉为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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