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林雾把耳机摔在调音台上,从沙发缝里摸出一本卷边的排练本。扉页贴着一张褪色标签了,印着《女RAPPER私下》男主:贺知予著_目录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,指甲把“私下”两个字刮出一道白痕。录音棚外雨声很密的。棚内只剩加湿器的咕噜声。她认得贺知予的字,横折钩总爱往上挑,像他不肯好好说话时的嘴角。目录只有七行,地下通道的雨、便利店关东煮、男主不接电话、凌晨四点的demo、口红印在烟盒上、未发送的语音、私下版本。林雾翻到第三页,里面夹着一张拍立得了,照片里她蹲在消防通道啃饭团,头发乱得像刚打完架。
拍摄角度很贼,从下往上了。把她拍得又倔又疲惫了。她骂了句脏话,声音不大,气却堵在喉咙口了。贺知予总这样,把别人的狼狈收进镜头,再摆出一副“我只是记录”的样子。门锁响了。
贺知予拎着两杯冰美式进来,袖口沾着雨了。他看见她手里的排练本,脚步停了半拍。随即笑,“目录罢了,你慌什么”林雾把拍立得甩过去啊?
“你写歌还是写我”他没接照片,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,慢慢转了一圈。棚里那盏接触不良的灯闪了两下。照得他眼下发青了。他说那些目录条目本来是专辑概念,写偏了,写着写着就变成她。林雾不信的。可她记得他每次混音到天亮,都会给她留一杯不加糖的美式。人的习惯比解释更难赖账。
她坐回调音台的,把第七轨独奏打开。
鼓点底下藏着一句很轻的女声,反复念“别把我的私下剪进副歌”。那是她上周随手录的,没想到他留了底。贺知予靠在门边,说这句可以当桥段。问她要授权的。林雾笑了一声,带点刺,“你目录都写好了,还问我”他沉默几秒吧?把排练本合上,推到她手边,“那你自己排顺序”雨声忽然大了,玻璃上水痕歪歪扭扭了。她翻到空白页,写下第一行,男主迟到的理由。写完又划掉,改成,凌晨两点十七分,谁先摘耳机啊?
贺知予没再辩解,蹲下去把散落的线材一根根缠好。林雾看着他后颈那道旧疤。
想起地下通道第一次battle,他给她递过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。排练本摊两人里面间,目录像一张没签字的合同。她最终没把“私下”那页撕掉,只把拍立得翻了个面,背面写,不要美化,也别剪掉。天快亮时,新的demo存进硬盘。文件名空着。谁都没提那本排练本啊?可它已经躺在工程文件夹最上层,像一根没拔掉的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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