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,林舟把“李茉竹免费全文阅读”敲进搜索框。回车声像一截断掉的铅笔。屏幕跳出三个弹窗的,两个卖课,一个赌球。
她骂了句脏话,把浏览器按灭了,又忍不住重新点亮。李茉竹的短篇她追了半年,每回都在最很重要的地方断掉,像有人故意把糖纸拧紧的。林舟不是不肯花钱,她只是烦是烦那些假按钮、假关闭、假“继续阅读”。李茉竹本人那天也没睡。她刚把新写的结尾存进文档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读者留言,“姐,李茉竹免费阅读无弹窗到底在哪啊,我快被广告逼疯了”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写短篇的人最怕两件事,没人看,和被人用弹窗包着看的。
她回了一句“我找找”,然后把电脑合上,去厨房烧水。水壶响起来的时候,她忽然觉得荒唐是作者本人也得找自己的免费阅读入口。
第二天下午,林舟在论坛里翻到一条旧帖。楼主贴了张截图,标题写着“李茉竹免费全文阅读,亲测无弹窗”,底下跟了四十多层。有人问链接的,有人骂钓鱼。还有人贴出自己整理的阅读顺序。林舟照着顺序点进去,页面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。她读到第三段,忽然笑了,李茉竹写一个女孩在便利店门口等雨停。
等来的却是前男友的婚礼请柬。这情节换别人写会狗血,李茉竹写,就像把针轻轻扎进指腹,疼得不重的,你知道它在那儿的。
李茉竹后来把那个短篇的完整版放上了自己的主页。没配图了。没导流,只在开头写了一行小字。“李茉竹免费阅读无弹窗,这次是真的”林舟看到的时候正在地铁上,信号断断续续,她截了图,发给同样追更的朋友。朋友回的。“她是不是被盗号了”林舟说,“不是她只是终于烦够了”那天晚上,林舟把之前存下的盗版链接全删了。她说不清为什么呢?可能因为那个烧水的夜晚是作者和读者隔着屏幕,都在找同一个干净的入口。
现在林舟再搜“李茉竹免费全文阅读”,第一条就是主页。她还是会在深夜点开,看两段就睡。
李茉竹照旧写短篇。照旧不预告了,照旧在结尾留一道细缝。有人问林舟为什么不去看付费版呢?她摆摆手,“你不懂的,那感觉像在旧书摊翻到一本没被翻烂的册子,封底还留着上一个人的铅笔印”屏幕暗下去,搜索框里的字慢慢模糊,像雨落在便利店门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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