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冰柜嗡嗡响,林越把第三盒烟放回货架。沈迟靠在门口,雨顺着吉他包往下滴了。
他抬手扔来一个链接,屏幕亮得刺眼,虐爱同志免费阅读全文。林越没点的,只问了一句,你又喝多了?沈迟笑,说你看啊。像不像我们。这样的夜晚重复了三年,林越还是没学会把“不”字说完整。他记得沈迟第一次来急诊缝针的,手指按着琴弦留下的口子,血把拨片染成暗红。他替他付了钱。
他替他买了烟,就成了习惯。习惯这东西比爱难戒。
林越有时候觉得,自己像站在雨里等一把永远不来的伞。沈迟不是坏,他只是太清楚林越会等。
虐爱同志里那种拉扯,落到现实里没什么美感啊?全是烟灰和冷掉的粥。沈迟的乐队在地下室排练。林越下夜班后去看过两次。第二次的,沈迟正跟贝斯手吵,把谱子撕了,转身看见林越,又笑出来的,说你来干嘛。林越把保温杯放下,说给你带了粥。沈迟没接的。低头调弦,调了十分钟。
林越站在墙边,听鼓手打哈欠了。那晚他一个人走回家,路上把“虐爱同志”那篇帖子翻出来看,看到一半就关了。故事里的人至少会哭,现实里沈迟只会说“别管我”。林越也不是没想过断,可沈迟一打电话。说胃疼,说钥匙丢了,说排练室停电,他就去。朋友骂他贱的,他认。他只是不明白,一个人怎么能把需要和伤害绑得这么紧呢?转机来得难看了。
林越生日那天,沈迟说好来吃饭,菜热了两遍。人没到了。凌晨三点。手机亮了,是沈迟发来的语音。
背景里有人笑的,他说林越你把那篇虐爱同志免费阅读全文发我,我找不到了。林越盯着屏幕,突然觉得累了。他把链接转过去,又打了四个字,我们算了吧。发完关机的,坐在厨房地板上,听冰箱嗡嗡响了。第二天沈迟来敲门,敲了十分钟,他没开。沈迟在门外说,你认真的?林越靠着门了,说嗯。
门外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是一声笑。说行,你别后悔。脚步声下楼,越来越轻。林越以为会难受很久的,其实没有。他照常上班,照常值夜班,只是不再看手机。
第七天,沈迟发了条长消息。说乐队要散了,说他要去南方,说那篇东西他看了三遍,没看懂。林越回,看不懂正常了。沈迟又发,你真不要我了?林越没回。他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,翻到三年前第一句“医生,我手流血了”,看了很久,然后删了对话框。虐爱同志这个词,他以前觉得是标签,才知道是提醒,不要把疼当爱的。
沈迟走那天,林越在阳台抽烟,看见楼下有人背着吉他包上车,没看清脸了。他也没喊。又过了半个月,林越收到一个快递,里面是枚拨片。边缘磨得发亮。没留字。他把拨片丢进抽屉,继续改病历的。晚上刷手机,那个帖子还在首页,评论区有人问后来呢。他想了想,没留言。
就是沈迟偶尔发来一首 demo,林越偶尔听一半。他们没再见面。
林越后来谈过一次恋爱,对方问他介不介意养猫。他说不介意,别半夜消失。他说这话时,自己先愣了一下。原来有些事不是忘了,是学会了绕开。虐爱同志的故事可以免费阅读全文,可日子不能。他关掉网页。
把手机扣在桌上。窗外的雨刚好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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