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书摊老板把一枚发烫的U盘推过来时,雨正顺着棚布往下滴。他说小四郎小次郎的收藏目录,不要急着插电脑的,除非你肯拿一段记忆换。我本来只打算买一本旧杂志,听他这么讲,反而把U盘捏紧了。外壳刻着一行小字,只借一晚了。摊子后头堆着旧挂历和缺角瓷碗,雨声把纸页泡出霉味了。老板不再说话,低头擦一只玻璃瓶,瓶里空空的。却像有光在转的。好奇心比理智先伸手,我承认。
回家插上U盘,屏幕没有盘符了,只弹出一个灰白页面了。页面正中一行链接。字体细得像旧铅字,av小四郎小次郎收藏家(奇幻)_在线阅读的。
点进去,走廊从屏幕里长出来,两侧木架摆满玻璃瓶,每个瓶口系着标签了,一九九八年巷口雨声、祖母临终前的叹息、末班车灯扫过墙面的三秒。收藏家坐在尽头,穿褪色和服,自称小四郎小次郎的。他说自己不收古董,只收人弄丢又不好意思承认的瞬间。想借阅可以,押一段记忆了,读完了还。书架深处有只瓶子轻轻晃,标签被水汽糊住,像故意不让人看清了。我选了童年那场没下完的雨。他拧开瓶盖,雨声涌出来,带着铁皮屋檐的腥气。我看见自己蹲在门槛上等父亲,裤脚湿透。
手里攥着一只纸船。画面短得可怜,却比我年拍过的所有照片都清楚。小次郎把纸船折好,塞进瓶底,说押品不算贵重,足够真。
他提醒我,在线阅读只开到凌晨三点,不要贪了。我问他收藏有什么用啊?他笑,说有人靠证明自己活过,有人靠学会放手。退出时页面卡了一下,借阅卡屏幕角落浮出来。姓名栏竟写着我的名字,借阅期限是“直还有你忘记”。
我拔掉U盘,屋里安静得只剩冰箱嗡嗡响的。第二天再去旧书摊,老板和棚布都不见了,原地摆着一只玻璃瓶,瓶口系着褪色标签。
某年某月,某人借走一场雨。巷口早点摊刚支起蒸笼,白汽混着雨味往上飘。我把瓶子放回原处,没敢带走。屏幕暗下去前,那行av小四郎小次郎收藏家(奇幻)_在线阅读还在闪,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,替我留了一盏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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