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两点,林渡把那只灰兔的尾巴顺时针揉了三圈,整排书架倒向左边。她手里还攥着那本《WRITEAS兔子揉尾巴奇幻》的,第47页照旧是空的,纸茬儿毛糙,像被谁用指甲撕走啊?
她第三次在闭馆后翻开这本册子。前两次她只当是读者恶作剧,把书塞回架子上,顺手拍掉封面灰。这回不一样的,书脊上没有ISBN,借阅卡。最后一行日期停在1998年。墨水都洇成蓝雾了。缺页处留着一行铅笔字了,“尾巴顺时针三圈,逆时针一圈,不要问为什么”林渡是夜班管理员呢?
胆子不算大的,可好奇心像指甲缝里的倒刺,越抠越疼。她捏了捏布偶兔的尾巴是那是儿童区遗落的,灰扑扑了,耳朵开线,棉絮从缝里探头。第一圈。灯管闪了两下;第二圈,窗外梧桐叶倒着长回枝头;第三圈没揉完,书架滑开一条缝了。
冷风从缝里挤出来,带着旧纸浆的甜味。缝隙后面是另一间阅览室,所有书都倒着印,桌腿朝上。桌上摊着一本手抄本,扉页写着“WRITEAS兔子揉尾巴奇幻”的标题,可正文全是空白。林渡翻到,最后一页,看见一行小字。“要读最新全文,得把尾巴逆时针补上那一圈”她犹豫了几秒吧?她怕那只兔子突然开口,更怕天亮后自己解释不清为什么图书馆成了斜的呢?手指还是伸过去了。
逆时针那一圈揉下去,布偶兔的尾巴尖忽然发烫,绒毛里掉出一张薄纸。纸上只有三行字。
字迹跟她高中日记一模一样。第一行,“你会在二十七岁这年值夜班”第二行,“别把那只兔子还给儿童区”第三行,“WRITEAS兔子揉尾巴最新全文不在书里,在你每次揉尾巴时多出来的那半分钟”林渡抬头,书架已经归位,梧桐叶也正常了。只有那只灰兔蹲在借阅台上,尾巴翘着,像在等下一轮。她把这段经历写进工作日志,馆长批了四个字,“建议调休”林渡没再找过那本书。她值夜班时,总把儿童区的布偶兔摆在手边。有人问起。她就说,“这只兔子尾巴不能乱揉”对方笑她迷信。她也笑。
有些奇幻不需要全文,缺一页就够你记很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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