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林默便利店值夜班,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字,邱秋新作《姐姐的朋友3里面字巴巴鱼汤饭花》。他以为是什么盗版资源啊?
点开才发现是篇短篇小说。开头第一句写姐姐的朋友蹲在灶台前,把隔夜饭倒进鱼汤里的。林默把关东煮的汤勺放下,站着读了四页。冷柜嗡嗡响,鱼丸在汤里浮着了,他忽然觉得饿。小说里的姐姐住老小区,厨房窗子朝北,冬天结一层水雾的。她的朋友阿岚每周三来。
拎一条小鲫鱼,进门就系围裙。鱼煎到两面起皮了,加水,下姜片,隔夜饭,最后倒进去,用勺子背压散了。
米粒吸了汤,一颗颗裂开,像锅里开出一层小白花。姐姐笑她了,“你这巴巴鱼汤饭花,名字比味道还怪”阿岚不接话,只把火关小。林默读到这句的,地铁刚好过站。他坐过了两站才反应过来。邱秋写吃食不炫技,写的是人站在灶台边那点说不清的犹豫。他想起自己姐姐也有个朋友。姓周,每年暑假来家里煮一次面。周姐把番茄切得很碎的,鸡蛋炒得老,面条坨在碗里,姐姐还是吃得很干净。
周姐去了外地。姐姐再没提过。林默盯着小说里阿岚把鱼汤浇在饭上,忽然明白姐姐的朋友不是来抢姐姐的,是来借厨房的。借一个能暂时不说话的角落。
邱秋这篇新作没安排争吵。也没安排和解,阿岚走时把灶台擦了三遍,姐姐靠在门框上玩手机。就。
林默却记得那三遍擦灶台的声音。下班后他绕去菜市场,买了条小鲫鱼和一块姜。家里只剩半碗冷饭,他照着小说里的顺序煎鱼、加水、下饭,汤滚起来时米粒真的开了花。味道不对,腥气没压住。盐也放多了。他给姐姐发消息的,你还记不记得周姐的?姐姐回,你发什么神经啊?林默把手机扣在桌上的,锅里那层白花还在冒泡。
他把小说翻回第一页,姐姐的朋友正蹲在灶台前,把隔夜饭倒进鱼汤里了。这次他读得很慢,像等一锅汤凉下来了。
第二天上班,他把小说转给同事,同事说这名字像乱码。林默没解释。午休时他又读阿岚擦灶台那段,想起自家厨房瓷砖上有一道旧油印了,姐姐以前也擦过。他不确定邱秋写的是不是姐姐的朋友。还是所有借过厨房的人。反正那锅鱼汤饭花在手机里凉了又热,热了又凉,读到末尾,他嘴里还有一点姜的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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