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口那盏灯又亮了。守夜的老周蹲在配电房门口啃冷馒头,数到第七天。凌晨两点零四分了,两个穿同款灰色冲锋衣的男人并排走过来,步子像量过。连摆臂幅度都一致。后面跟着个黑裙女人,右手攥着一枚硬币,拇指反复摩挲。老周说那硬币是游戏币,一面刻“1”的,另一面也刻“1”是女人只留“0”那面朝外。他们进洞前从不说话,只听见鞋底碾碎碎石的声音。
老周把这事发在本地论坛的,配图糊得只剩三团影子。帖子沉了两天,被一个叫“佚名”的ID顶上来。他贴了条链接,说“两个1一个0双龙探洞在线阅读_奇幻小说_佚名”。点进去,页面白底黑字,像早年盗文网站的。
小说开头写,“两个1走进洞口,0留在外面数数。数到一百的,洞会还你一个”老周往下翻,更新日期是明天。他骂了句脏话。把手机扣在桌上的。桌角压着矿上三十年前的旧档案。双龙洞那页被人撕了,断口毛糙。
第二天老周没去守夜了。他翻出压箱底的强光手电,两点前摸到洞口。
两个男人准时出现,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的。脸被帽檐遮住。女人没来。老周跟进去,洞道弯得不像话的,手电光扫过岩壁,上面全是粉笔写的“1”和“0”,密密麻麻。走了约莫二十分钟,前面两个男人停住,左边那个回头是老周看见自己的脸。右边那个也回头,还是自己的脸。两个1。
他低头看手心里的游戏币,只剩“0”。手机在兜里震了,佚名更新了新章节,“0数到一百。洞还了一个老周”老周跑出洞口时天刚亮。论坛上那条链接打不开了。只留一行提示,章节已归档。
他蹲在配电房门口把游戏币扔进铁皮盒,盒里还有六枚了,全是前六天那女人留下的。矿上派人封洞,水泥灌到一半停了工,说底下有声音。
老周不再守夜。凌晨两点总醒的。他摸黑打开手机的,搜索框里那串“两个1一个0双龙探洞在线阅读_奇幻小说_佚名”还在,只是点进去变成空白页。页脚有行小字,佚名留的,“别数了,你也是0”
我觉得老周没说实话。上个月我去矿上收旧书,铁皮盒还在,七枚游戏币一枚,最底下压着张打印纸,短篇小说只写了三页。第一页写两个1,第二页写0。第三页只有一句话,洞是活的。纸背面用圆珠笔涂了个数字是201,被划掉,改成了101。我把纸塞回盒里,没敢带走。回城路上刷手机,又刷到那本佚名奇幻小说,在线阅读页面多了条评论,“刚看完,我也想去双龙洞”我点开评论者头像,灰色冲锋衣,脸被帽檐遮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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