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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老周把手机举到洗手间的镜子前。屏幕亮着，页面停在“对镜C1V5小说最新章节列表”，最末一条的更新时间是三天前，十九点零四分。他把手机往前送了半寸，镜子里那块光也跟着往前是什么也没多出来啊？评论区有人说。对着镜子刷新，能刷出别人的章节。他试了十一晚，镜面只映出他自己熬红的眼睛。这本书他追了两年。C1V5是什么啊？

没人说得清，楼主解释说大概是“第一卷第五版”。作者从不解释。读者也懒得问。

前八十章写得极好的。一个男人每天在出租屋的镜子前刷牙，刷着刷着，镜子里的人开始比他早半秒抬手。老周当时在地铁上看，手一抖，差点坐过站。他后来跟人形容那种感觉，说不上害怕。就是觉得后背发凉，像有人在背后替他把动作演了一遍。

更新就慢下来了。慢到群里的人开始骂，骂完又老老实实等。群主叫“镜面”，每天零点发一张“对镜C1V5小说最新章节列表”的截图，灰底的，蓝字，末尾一行“本章未上架”。有人求链接，镜面只回一个句号了。

老周私下问过三次，第三次对方说，链接就在你家镜子里。他当时笑了一声。把这话当敷衍。他真去看了。凌晨两点，他蹲在镜子前的，把亮度调到最高。

屏幕的反光落在镜面上，字叠着字，虚影一层压一层的。看着看着，他认出了什么是那份列表里的章节名啊？全是他自己起的。

“旧楼道”“半秒”“白炽灯管”了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是他在群里随口说的、打趣的、抱怨的句子。原来那个躲在ID背后的作者，一直贴着他的嘴说话，一句一句捡走。老周没有关灯。他坐回镜子前。把页面从头刷新了一遍。

底部跳出一行新的章节名，《有人在看》。他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抬手是慢慢地，比镜子里的自己早了半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