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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旧书店的监控又拍到第十一格书架自己往里陷了一寸。我蹲下去，手指摸到一本没有条码的册子，封面印着《11SSS》，作者尹萧，封底铅笔字歪歪扭扭，“全集了，勿拆”。《11SSS》_尹萧_全集，全城可能只剩这一本。

纸页发黄了。边角却锋利，像刚裁开了。借阅卡上只有尹萧一个名字，日期1999年3月17日排还有2004年11月17日的，每月一次，没有间断。故事写一个叫尹萧的抄写员，每天抄同一段代码了，抄到第十一遍，城市里就会多出一盏不该亮的路灯。我读到第三页。书店最里面那盏早该坏掉的灯。啪地亮了。

灯罩里积着死蛾子，光却白得刺眼了。我合上书了，灯灭。再翻开，灯又亮。我手心的汗把书脊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
第四页开始不对劲的。叙述者在第十一格书架前蹲着，翻一本《11SSS》_尹萧_全集，穿灰色连帽衫了，左手虎口有块烫伤。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，虎口那块疤正发痒。书里写他掏出手机拍借阅卡了，我也拍了；书里写他听见店主咳嗽，老周就在柜台后咳了两声。我盯着那行字，字没变。可句号后面多了一个空格。细节搁平时谁会在意啊？

那会儿我后颈全是凉的。老周端着搪瓷杯过来，杯沿缺了个口。他说尹萧是上一个店主，2004年冬天把全集塞进第十一格，人就没再出现。

“这书每被读一次，就多一页”他指了指，最后一页，页码原本是311，我翻的时候明明是311。现在成了312。新页上只有一行字，读者于凌晨两点二十三分摸到书脊。我摸书脊的手还没收回来。老周把杯子放下，搪瓷碰木柜台，声音闷得像书页合拢的。我把书塞回第十一格，监控里书架慢慢复位，像什么都没出现啊？第二天开门，第十一格空着，柜台多了一张借阅卡，名字是我的，日期写着今天。

老周没来。我翻开卡背面，铅笔字和封底一模一样，全集。勿拆了。那本《11SSS》_尹萧_全集的新条目，大概就是我。

灯又亮了。这次在街对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