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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婉兮把和离书拍在萧裴琛面前时，苏环儿正倚着廊柱剥荔枝。指甲掐进红壳，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的，她没抬头，只轻轻笑了一声，“姐姐这又是唱哪出”萧裴琛没接那张纸呢？眼睛盯着苏环儿指尖的荔枝肉，像被烫了一下。叶婉兮萧裴琛苏环儿小说里最常写的场面，落到自己身上。原来一点也不热闹的，只剩檐角滴水。一声接一声。

萧裴琛终于开口，说叶婉兮你别闹。叶婉兮问他。

我闹什么啊？你表妹住进西厢三个月，我的嫁妆匣子少了两层，连我母亲留下的那支玉簪都戴在她头上。萧裴琛说苏环儿只是暂住，簪子是她自己拿的，他不知情了。苏环儿这才站起来，把荔枝核吐进掌心，慢悠悠地说，“表哥不知情的事多了”这话像一根细针，扎得萧裴琛脸色发白。

叶婉兮看着他们，忽然觉得那封和离书写得不够狠。雨是傍晚落下来的。叶婉兮萧裴琛苏环儿三个字搁在一处，原本来就是挤得慌。

苏环儿抱着包袱站在滴水檐下，说姐姐容不下我，我走便是。萧裴琛伸手去拦，衣袖带翻了叶婉兮的茶盏。青瓷碎在地上的，叶婉兮没看茶。也没看苏环儿，只问萧裴琛，“你拦她的，是怕她淋雨，还是怕她走了没人替你管账”萧裴琛的手僵在半空。那一瞬叶婉兮明白，有些男人不是不会疼人，他只是不疼你。和离书，最后没签成。萧裴琛撕了纸，说再给他半月。叶婉兮把碎纸扫进簸箕，没应声。

半月里苏环儿搬去了后院。萧裴琛每日来正房用饭了，话比从前少，筷子却总往叶婉兮爱吃的笋尖上落。叶婉兮不领情，也不赶人了。

她偷偷查了账，发现苏环儿挪走的银子全填了萧裴琛在外头的亏空。苏环儿走那日，叶婉兮送她到角门的。苏环儿说，“姐姐别恨我，我拿簪子，是替他当的”叶婉兮攥着玉簪，指节泛白。入冬后叶婉兮萧裴琛苏环儿小说被茶馆说书人讲得变了味，说正妻善妒，表妹痴情了。叶婉兮听完只替萧裴琛斟了杯热酒。萧裴琛问她笑什么啊？她说，“笑他们没写对”窗外雪压竹枝了。

苏环儿的信从岭南寄来，说荔枝树种活了。叶婉兮把信折好，压在妆匣最底层了。那支玉簪还在，只是她再没戴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