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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十七分。林默在出租屋的折叠床上翻了个身。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天花板上。

他刚在搜索框里敲下“好想你们把肉捧给我吃免费阅读 _ 好想你们把肉捧给我”的。这串字像谁喝多了打的嗝啊？没头没尾。他本来只想找个短篇小说催眠，结果页面跳出来一篇只有三千来字的文章，标题一模一样。作者叫“三碗不过岗”，头像是一只搪瓷盆。故事里的母亲住在县城老棉纺厂家属院。

每次炖肉，她都把瘦肉挑到儿子碗里，自己啃骨头。儿子嫌她烦了。

说你别捧了，我又不是没手。母亲笑笑，下次照旧的。

林默读到“她把肉捧过来的时候，手指头被碗边烫得缩了一下”这句，喉咙突然发紧。他想起自己妈了。

去年春节回家，他妈把红烧肉端上桌。肥肉颤巍巍的，酱油色亮得能照人的。他夹了一块瘦的，他妈又夹一块肥的丢进他碗里。说吃肥的香。他当时还顶了一句，现在谁还吃肥肉啊？那篇小说里儿子后来去了南方，母亲一个人在家。有天儿子在出租屋煮泡面，忽然收到母亲微信，好想你们把肉捧给我吃的。他愣了半天，回了一句你发错群了吧。

母亲说没有，就是想你们。

林默看到这里把手机扣在胸口。他想起自己手机里也有条没回的语音。他妈用方言说，冰箱里冻了排骨，你啥时候回来。他当时在加班，听了半截就切掉了。凌晨两点四十。林默把小说划到，最后一页。结尾写儿子春节回家，母亲已经端不动那口铁锅。他蹲在灶台前，把炖好的肉一块块捧到母亲碗里。

母亲说太多了吃不了。儿子说吃不了剩下。林默关掉页面，在搜索记录里把“好想你们把肉捧给我吃免费阅读 _ 好想你们把肉捧给我”删了。

又打了一行字。排骨怎么做才不柴呢？没搜，先给他妈发了条微信，妈，下周我回去。肉别冻太久。发完他把手机扔到枕头边。隔壁合租的姑娘在厨房热剩菜，油星子溅出来，滋啦一声。林默闻着那股混杂着蒜末和酱油的味道，肚子叫了。他想。

那个叫“三碗不过岗”的作者大概也饿过。短篇小说免费阅读的页面底部有一行小字，本故事纯属虚构。他笑了一下。虚构个屁的。那碗肉分明从屏幕里捧出来了，烫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