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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夜十一点，旧书摊的塑料布下压着一沓打印稿，页脚一行小字。血痕的誓约完整版_佚名。摊主老赵叼着烟，说这稿子跟了他三年，翻的人多，买的人没有。我蹲下去，第一页被雨水洇出毛边，第二页开头写着，修表匠周德海第一次见到阿棠，是九月十七号，她递来一块停摆的上海牌手表，表针卡在九点十七分。

我花十块钱买下那沓纸。回家路上雨小了，路灯把水洼照成碎玻璃。稿子没有目录，章节名也省了，只按日期往下排。阿棠每回来修表，都穿同一件洗白的蓝布衫，手腕上一圈红绳勒出的痕。浅的时候像铅笔印，深的时候能看见血丝。周德海不问。

他拆开表盖，拿镊子夹出断掉的游丝，听见阿棠在柜台外说，这回不修了。你替我留着。

他抬头，人已经走进雨里。读到中段才明白，那圈血痕不是装饰。阿棠逃婚出来，红绳是家里给系上的，说能锁住八字。周德海把红绳剪了，她手腕上留下印子，两个人站在停电的铺子里。用缝衣针扎破指尖，按在表盖内侧，算是立约。稿子写到这儿，笔迹突然换了，蓝黑墨水变成圆珠笔，旁边一行小字，血痕的誓约完整版_佚名，不是书名，是后来收稿的人随手添的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觉得添字的人大概也怕这个故事没名没姓地散了。后半夜我翻到。

最后一页。阿棠走了，没留地址。周德海把那只上海牌手表修好，表针还是停在九点十七分，他没再调。稿子结尾只有一句，表盖里有两枚指印，干了，发褐，像两粒锈。

我把纸合上，窗外雨停了，楼下早餐铺开始捅炉子。那沓打印稿，最后一页粘着一小块透明胶，胶下压着干涸的指印，不知道是周德海的，还是写稿人的。第二天我把稿子塞回旧书摊，老赵问怎么不要了呢？我说看完了。他没接话，把稿子重新压到塑料布下，页脚那行字朝外。血痕的誓约完整版_佚名是我后来再没见过第二本，也没搜到完整版。有些故事大概就是这样，被一个佚名的人写完，又被另一个佚名的人收着，血痕是真的，誓约也是真的。只是名字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