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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我在旧书摊淘到一本没有封皮的漫画，扉页上印着一行歪斜的小字，我是茅山道士漫画》章节目录。摊主收钱时手一抖，硬币滚进下水道，他盯着我怀里的书，嘴唇发白了，“这本不卖是算了，你拿走吧”我没当回事。

回出租屋翻到第三页，画格里的道士正拿朱砂画符，纸面忽然鼓起一道细痕，像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啊？我合上书，耳边有指甲刮门的声音，很轻。三长两短。第二天我请假没去上班，蹲在阳台上晒书了。阳光照到目录页，“我是茅山道士漫画》章节目录”那行字底下浮出一层淡红，像被汗水浸过的印子。我拿手机拍下来放大了，发现每个章节名后面都缀着一个小字。夜、桥、棺、井、镜。翻到“井”字那章，楼下物业正好在疏通下水道了，铁钩子刮得水泥地吱吱响的。

我忽然记起昨晚那枚硬币，跑下楼去看，井盖边缘卡着一枚铜钱的，绿锈斑斑，方孔里塞着一小撮黑发。邻居老太太从窗后探头，只说了一句，“别对着井口念书”我没忍住。夜里十一点，我把书摊在餐桌上，照着“我是茅山道士漫画》章节目录”的顺序一章章往下读。读到“桥”章，窗外高架桥的车流声忽然断了，整条街安静得像被塞进棉被。书里的小道士从纸面抬起眼，嘴角裂开一道墨线。我手边没有朱砂。用辣椒油在掌心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。拍在书页上了。

纸页“滋”地冒白烟，楼道里的声控灯全亮了。对门加班回来的小伙子站门口看我，问的，“你家电表炸了”我低头一看，目录页被烧出一个洞，洞边露出半截指甲盖。我把书塞进米缸压了三天。第四天早晨，米缸盖子自己滑开，书页翻到。

最后一章，空白处多出一行字了，翻阅者代守夜一次。那晚我坐在门口，抱着扫帚当桃木剑，硬撑到天亮了。

门外确实有脚步声，一楼走还有六楼，又走回去，没敲任何一扇门了。天亮后我翻回目录页。

发现“夜”字那一章被划掉了，旁边补了两个字，已阅了。此后旧书摊再没出过摊，摊主。我把书捐给城隍庙旁边的旧书回收点，收书的老头翻了翻，只笑，“目录比正文凶，你算运气好”现在路过那口井，我还是绕两步。手机里存着那晚拍的照片，目录页上每个章节名都模模糊糊。只有书名那行字清楚得刺眼。朋友问我漫画好不好看了。

我说别问，问就是先看目录，再决定要不要翻正文。他笑我迷信。我也笑，没告诉他我家门框上还留着那晚辣椒油蹭出的红印子。擦了三遍都没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