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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沿上，西渡口论坛的页面停在凌晨两点十七分。帖子标题只有五个字是西渡口论坛奇幻是点开之后，正文第一行写着了，西渡口论坛全文免费阅读，限今夜。他笑了一声。论坛老服务器还挂着旧式标题了。窗外渡口传来铁链拖过石阶的响动，他记得，最后一班渡船十年前就停了。帖子写得不像小说，像一份值班记录的。贴主说自己叫阿水，在西渡口摆渡，每夜收一班从论坛评论区上船的客人。

老周往下翻的，发现这个版块里的怪谈都挂在这个ID下。只有这一篇把“西渡口论坛全文免费阅读”放在最前面，像怕人错过船期。故事里有个女人找失踪的丈夫，男人，最后一次登录论坛，IP地址显示就在渡口。老周读到评论区的“跟帖上船”，拇指停在键盘上的。

打了自己的ID。屏幕忽然暗了半格，映出窗外一截江面。

老周住五楼了，窗下只有水泥路。他起身去倒水，听见键盘缝里有水声，低头看的。几颗水珠正从空格键边缘渗出来吧？带着河泥的腥味。

他没关电脑，披上外套下了楼。巷子尽头本该是堵围墙，那晚却豁开一道口。石阶往下。湿漉漉的，尽头真停着一条船。船头站着个穿蓑衣的人，脸藏在斗笠阴影里，只露出一截下巴的。他说，帖子每被读一遍，渡口就多一盏灯；灯里装的是读者忘掉的事。

老周问，那帖子到底图什么啊？蓑衣人指了指船舱，里面坐着几个模糊的人影吧？

有人拿手机，有人抱保温杯，都在低头看帖子。老周忽然想起女儿七岁生日那天的，他答应带她坐船，加班。

忘了。船板一晃，蓑衣人递来一支桨。说，上了船就得替下一班读者摆渡。老周没接。他退回巷子，围墙还在。水泥路还在。回家后论坛页面刷新了，帖子标题变成“西渡口论坛奇幻。

老周，你到了吗”？他删掉自己的回帖，关电脑。窗外的铁链声停了。第二天他给女儿打电话，说周末去坐渡船。电话那头笑他，那条航线早没了。老周没解释，只把搪瓷缸里的烟头倒进垃圾桶，缸底沉着几粒细沙吧？

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