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至少,不会为了她这位早已疏情叛义的母亲回头。
&esp;&esp;“阿兄。”
&esp;&esp;嬴婼轻声开口道。
&esp;&esp;嬴政的目光立刻从赵姬身上移开,尽数落在嬴婼身上,与他挚爱的妹妹相比,赵姬甚至都不配得到一寸余光。
&esp;&esp;嬴婼看着满眼都是自己的哥哥,心下蓦然柔软成一片,定了定嗓子,吐出了那个她早已想好的答案:
&esp;&esp;“阿兄,给母亲一杯哑药吧。”
&esp;&esp;“既不伤母亲性命,成全仁孝之名,也免了母亲这张纵情声色的嘴,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,惹出些不该惹的风暴来。”
&esp;&esp;嬴政夜半惊梦醒来,梦里尽是嬴婼那两声“阿兄”,那样平静,那样从容,那样冰冷而锋利。
&esp;&esp;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枕下,却不曾摸到他那柄开了刃的金饰短刀,只有一缕铺散到枕下的青丝,被他的手指抓乱。
&esp;&esp;嬴政回过神来,是了,他此刻并不在咸阳的寝宫,而是在雍地,在赵姬数日前虚情假意地为他布置好的华丽从宫。
&esp;&esp;而他也不是孤身一人睡在榻上。
&esp;&esp;嬴政顺着青丝向一侧看去,就看见妹妹睁着那双桃花花瓣一样潋滟多情的眼睛,眼中却清明一片,冷得像是殿外地上结霜的夜露,明明里面塞满了一整个他,却仍然显得空荡荡的,仿佛永远不会为人间烟火停留的月光。
&esp;&esp;“你……没睡?”
&esp;&esp;嬴政开口的声音有些干涩,嬴婼却似浑然不觉一般,倚在他身边,淡淡开口道:
&esp;&esp;“阿兄抓到我头发了,给我抓醒了。”
&esp;&esp;嬴政被她的话语烫了一下,下意识松开手指。
&esp;&esp;青丝如瀑亦如潮水,就这样从他的指尖滑落,仿佛不曾有一刻留恋与停留。
&esp;&esp;嬴婼的这一头青丝像极了赵姬,嬴政一直为妹妹的美丽而骄傲,此刻心中却莫名的有些寒意。
&esp;&esp;他伸手拥住妹妹,将头搁在她曲线优美的纤细颈窝,将鼻尖与唇埋在她茂密的青丝中,开口的声音略有些发闷:
&esp;&esp;“婼儿,孤在想,孤是不是太纵着你了……”
&esp;&esp;嬴婼依偎着他的身子微微一顿,声音却依然流畅清澈:
&esp;&esp;“阿兄不是一直这般纵着我么?为何出此言?”
&esp;&esp;嬴政将她搂得更紧了些,几乎将嬴婼单薄的脊背攥成一团,尖锐的刺痛从被他指腹紧压处传来,嬴婼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任凭他拥住,甚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不带一丝情欲,只是一种单纯的安抚。
&esp;&esp;但这清淡的,近乎虚无的安抚,却让嬴政心中更生出一种恐慌。
&esp;&esp;他想到赵姬,想到吕不韦,想到嬴异人,想到这些这些都曾照亮他的生命,却因权力和地位最终弃他而去的短暂弧光。
&esp;&esp;他只剩下嬴婼了,而此刻的嬴婼,却也拥有了那样的权力,和那样森冷的手段。
&esp;&esp;即便是他给的,是他教的。
&esp;&esp;他……会失去她吗?在未来的某一天?
&esp;&esp;嬴政几乎不敢去想,光是牵动一缕思绪,就让他心脏抽疼得无法自抑,只能发出狼狈如受伤野兽的粗重喘息。
&esp;&esp;“孤在想……是否有一天,你也会对孤这样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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