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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残卷-九霄雷帝剑

剑阁的钟声在山门间回荡，试炼尘埃落定后，前五的赏赐日如约而至。这一次，剑阁破例允许前五弟子再入万宝阁一次，为南域宗门大比补充战力。

林清风踏上三层时，顾长笑已经站在一架木柜前。她回头看见他，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长剑上，语气很淡：“没想到你也是今日来万宝阁，我和你还真是有些缘分。”

林清风脸上只是笑了笑，“我没想到你今天来，否则我就换个时间来了。”

顾长笑眉头皱了下，随后舒展开，“怎么，害怕我？”

“哪能呢，我还是要感谢你相信我。”

“各取所需罢了。”顾长笑无所谓道。

“不过今日我想让你在欠我一个人情。”顾长笑一番翻找后，拿出一本暗紫色剑册。那卷剑册完整无缺，封皮以金丝绣着四个字：紫霄神剑。

“这是我洗剑峰前辈苍梧真人的佩剑剑谱。苍梧真人当年凭这卷剑诀独步南域，连当时剑阁阁主也亲口赞他剑法冠绝一代。紫霄神剑属雷系攻伐剑诀，与你极为适配，且修炼门槛低，威力却极大。南域宗门大比用这一卷，足够了。”

林清风翻开剑册，从头到尾看了一炷香。确实如顾长笑所说，这剑诀与他契合无比，修行难度不高，招式完整，从入门到精通都铺得明明白白，几乎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。若换一个人，此刻已经该道谢选定了。但林清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
他合上剑册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三层最东侧的一个角落。那里摆着一只落满灰的陈旧木架，架上只有半卷残破的典籍，边角焦黑，封面被烧去大半，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迹：九霄雷帝剑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林清风问。

顾长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眉头微微一蹙：“那卷残篇？别看了。百年前一位前辈留下的是半部残卷，据说曾有人想炼，但被其中剑意反噬，当场经脉尽断，疯了。此后没人再敢碰。万宝阁三层，这一卷等于是废品。”林清风没有答话，他走到那个角落，伸手拿起残卷。入手的一瞬间，一股毁灭般的雷意从他指尖涌入，顺着经脉炸开。他的丹田猛然一颤，九霄雷体像被惊醒一般疯狂运转，竟与那道雷意形成了强烈的共鸣。血脉中有一股力量在呼应，仿佛这卷残篇天生就是九霄雷体的一部分，缺少雷体的人碰它便是找死，但有雷力的人，才有资格翻阅。

他翻开残卷，上面只有三剑：第一剑雷动，引周身雷力汇聚，一击开山；第二剑雷临，引天地之雷为己用，一剑成狱；第三剑雷帝，以身化雷，剑出，万物俯首。三招之后，残卷断了，后面一片焦黑模糊，再无一字。

林清风却攥紧了残卷的边缘，指尖微微发白。仅仅看了这三招的描述，他便知道，紫霄神剑在这三招面前，连提鞋都不配。紫霄神剑练到极致，足以纵横宗师境；而九霄雷帝剑的第一剑雷动，就能硬撼圣人境的强者，第二剑雷临已凌驾于寻常圣人之上，至于第三剑雷帝，他无法想象那是什么层次的力量。

但真正让他心动的还不止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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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霄雷帝剑，他感觉得到，雷帝剑遇上雷体，才是蛟龙入海。天下剑诀无数，他不可能全都要，但这一卷残篇，分明就是为他准备的。

“我选它。”林清风说。

顾长笑愣了一下：“你疯了？”

“我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炼成，但我觉得，我可以。”林清风没有多解释。他将残卷收入怀中，转身看向守阁长老。守阁长老坐在门口，眼睑垂着，仿佛一直没有看他的意思，此时才开口：“九霄雷帝剑，搁在三层一百年，九个人碰过。七个疯了，两个死了。”

他的声音干枯平淡，像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事。

林清风却平静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
守阁长老终于抬起眼皮，浑浊的老眼在林清风身上停了一瞬，便不再多劝，但还是警告道：“残卷缺了后半，你最多只能炼到第三剑。第三剑以后，你只能自己摸索。别人都在炼完整剑诀，你确定要选一个残卷？”

林清风笑了：“确定。”

守阁长老看了他片刻，没有再劝，只淡淡道：“好自为之。”

林清风抱拳，表示对守阁长老提醒的感谢。

林清风没有停留。他走下万宝阁的石阶，阳光洒在身上，暖意融融。他没有急着翻看怀中的残卷，而是将呼吸放缓，感应那卷剑诀的气息。急不得。万宝阁三楼那短短一炷香，他已经知道自己选对了，但真正将九霄雷帝剑炼成，还需要时间沉淀。南域宗门大比之前，足够他参悟第一剑。

身后脚步声响起，顾长笑跟了上来。她走在他身侧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开口：“燕离很长一段日子没有在剑阁露面了。”

林清风脚步微顿，侧头看向她。顾长笑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：“试炼结束后，他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。白家镇的事被当众揭开，剑阁上下都拿他当笑柄谈资，他从前靠着我顾家的名头才能在剑阁立足，如今我与他断了关系，他在剑阁已经待不下去了。以我对他的了解，他不会坐等被人赶走，最可能的做法是自己递上离阁文书，卷铺盖走人，脱离剑阁，另寻出路。”

说完她看了林清风一眼：“你是为了白澜的事要找他吧？如果他已经离开，你这条线就断了。不过反过来想，他离开剑阁，身边没有了剑阁的庇护，你反而更好动手。”

林清风沉默片刻，缓缓点了点头。燕离离开剑阁，他并不意外。以燕离的心性，输了试炼、丢了名声、又失去顾长笑这个靠山，留下来才是怪事。只是燕离这一走，白澜所托之时便可真正的解决了。

他抬头看向南方，远处天光尽头，一片渺远。白家镇在白雾林深处，燕离若真往南去，一定会回到白家镇。

“多谢。”林清风没有多言，只朝顾长笑点了下头，便沿着山道往归鞘峰方向走去。怀中的残卷贴着胸口，微凉，却隐约带着一丝雷力的悸动。他低声自语：“白家镇，白澜所托，也该有个了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