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土拱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——就在化石的正下方,就在那圈细纹的圆心。弧度缓慢地升高,红土沿着弧面滑落,露出一个半透明的顶端。顶端是青sE的,蓝绿的,像一块被埋在地底的薄冰,终於被挖见了天光。顶端继续升高——一米,两米,两米八——轮廓由模糊变得清晰,头部、肩膀、躯g、双臂、双腿,一寸一寸由红土里浮出来,像一个人从很深的水底站起来。
王杰望住那个轮廓,忘了呼x1。
轮廓的皮肤是结晶的,半透明的,内部透着蓝绿sE的光,和红土里透出来的光同sE。他看不出那是衣服还是皮肤——结晶的表面没有缝隙,没有褶皱,像一整块被雕rEn形的石英。轮廓的眼睛是两颗圆形的透镜,由石英雕成,透镜的中心各有一点亮光,蓝绿sE,稳定,像两盏没有风的灯。
「矽基结构。」Mika的声音由南面传来,很轻,「纯的矽基——自然界,长不出这种东西。」她低头看了一眼探测器,又望住那个轮廓,像在确认自己没有读错。
上一次,轮廓只维持了五秒便衰减——这一次,它没有衰减。
轮廓站在洼地中心,双脚陷入红土约一寸,静止得像一座碑。四个人跪在它的面前,没有一个人缩手——也没有一个人敢缩手。
轮廓的透镜动了一下,像人张开眼睛。
七时十六分。
「吾已沉睡一亿年。」
声音由轮廓的x腔传出来,不是声带的震动,更像石头与石头相互摩擦时发出的低鸣——稳定的,沉沉的,每一个字都拖着同样的节奏,像一句话被刻在石头上,等了一亿年才有人读。声音的频率低得不像人声——零点七三赫兹,与王杰掌下的震动一致。
四个人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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