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锐的手停了一下。那只手悬在空中,微微颤抖——很轻微,但阿海看见了。然後他慢慢收回手,抬起头,看着阿海。
「我知道。」他说。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但那个事实的後面,有什麽东西在压着。
「这是命令。我必须执行。」
「命令可以改变。」
「不能。」李锐的声音还是那麽平,但语速慢了一点,「上面的决定已经下了。三枚炸弹已经装填完毕,发S平台正在就位。四个小时後,不管我们在这里说什麽,它们都会发S。」
阿海盯着他。在那双眼睛里,他看见了一种复杂的东西——不是冷酷,不是麻木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疲惫。那种疲惫不是一夜没睡能解释的,是累积了太久、太久的疲惫。
「你相信这样做有用吗?」阿海问。
李锐沉默了几秒。会议室里其他人也在沉默,但那种沉默不一样——他们在等,等这个对峙的结果。
然後李锐挥了挥手,对身後的人说:「你们都出去。」
两个军官愣了一下,但很快点头,带着技术员离开了。门关上,会议室里只剩下李锐和阿海。
李锐走到窗边——那也是一块显示萤幕,模拟着深海的景象。他背对着阿海,看着那片幽蓝。
「我不知道有没有用。」他说,声音低了一些,「但我知道,如果我们什麽都不做,会有更多人Si。四号站,五号站,六号站……那个东西不会停。它会一直攻击,直到我们把所有采矿站都撤走,把所有电缆都切断,把所有人类活动都从海洋里清除。你能接受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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