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数三个小时零五分。
阿海从舱室出来的时候,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。暗红sE的应急灯光沿着墙脚延伸,像血管。他贴着墙走,每一步踩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撞击声——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像心跳。
索菲亚在E区尽头的应急通道口等他。她换了一身深蓝sE维修工服,头发塞进帽子里。看见阿海过来,她没说话,转身推开了应急通道的门。
门後是维修管井。狭窄的垂直通道,墙壁上布满管道和电缆。他们爬了六层,在接近机库的位置停下来。索菲亚推开一道检修门,钻出去。阿海跟着。
这里是机库二层维修平台,正下方是三台蛟龙机甲。聚光灯关了,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。三台机甲静静立在维护平台上,像沉睡的雕像。最左边那台是「戟龙」。
「不能用你那台。」索菲亚压低声音,「李锐的人把所有主战载具都上了锁。但机库最里面有一台备用深潜器,探路者号,平时检修深海观测站用的。没锁,燃料满的,深度能到一万二。」
阿海看着她。
「你怎麽知道这些?」
索菲亚没有回答。她低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,调出机库布局图,标出「探路者号」的位置。
「从这里下去,穿过三号维护区,绕过值班室。值班室里现在有两个人,在打牌。你有十二分钟进入深潜器,启动自检,然後等舱门解锁。舱门解锁需要手动输入一串代码——」
她把平板递给他。萤幕上是一串数字:0713-0422-1998。
「记住它。然後删掉。」
阿海看着那串数字。0713。0422。1998。他不知道为什麽,但他记住了。
「你呢?」他问。
「我回实验室,假装什麽都不知道。」索菲亚抬起头,看着他。在昏暗的光线里,她的眼睛很亮,但眼角有一丝疲惫的细纹。「如果你失败,如果炸弹按时发S,如果你回不来——我会把所有的数据、记录、实验日志都传出去。让地面上的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麽。」
阿海沉默了几秒。
「我会确认回来的。」他说。
索菲亚没有回答。她点了点头,转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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