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海从维修平台下去。
机库里很安静,只有设备待机时的低频嗡鸣——通风系统的40赫兹,Ye压泵的23赫兹,主反应炉的0.3赫兹。它们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低沉的无伴奏合唱。他贴着墙走,每一步都很轻。
三号维护区堆满备件和工具。他穿过那些熟悉的货架——第三排左边第二个cH0U屉里是O型环,第五排最上面是Ye压管接头。值班室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「出对三」。阿海蹲下来,从窗户下面爬过去。他闻到了机油的味道,还有值班员偷偷cH0U菸留下的烟味。
爬过值班室,前面就是「探路者号」的泊位。
那是一台很小的深潜器,七八公尺长,圆滚滚的像个胖鱼。外壳深蓝sE,布满探测窗口和机械臂介面。它b蛟龙小得多,没有复杂的机械臂,没有武器系统,只有一对简单的采样钳。但它能下潜到一万二千公尺——这个深度,整个基地只有它能做到。
阿海爬上舷梯,拉开舱盖。驾驶舱很小,Json只有一个座位,周围挤满仪表和萤幕。他坐进去,关好舱盖,启动自检程序。燃料85%,氧气72小时,生命维持正常。一切就绪。
他输入那串代码:0713-0422-1998。舱门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深x1一口气,推动C纵杆。
「探路者号」从泊位上滑出,缓缓进入注水舱。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淹没透明的观察窗。外舱门打开,深潜器滑入无边的黑暗。
离开基地之後,周围只剩下黑暗。
阿海关掉所有外部灯光,只留下仪表盘的微光。他不希望被任何人发现——李锐的雷达会扫描这片海域,但他赌的是深潜器太小,信号太弱,在深海的背景噪音里不容易被识别。
他赌的是那三个半小时的倒数里,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微小的目标。
深潜器以二十节的速度向东南方向前进。深度600公尺,800公尺,1000公尺。探照灯偶尔打开一下,照亮前方的海水——悬浮的颗粒在光柱里飘荡,像雪花,像骨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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