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海调出目标座标:11°21′N,142°12′E。马里亚纳海G0u的最深处,挑战者深渊。那是地球上人类到过最少的地方,b月球表面还陌生。Alpha-001从那里来。那个巨大的影子从那里来。那个声音从那里来。
2000公尺,2500公尺,3000公尺。
压力在增加。深潜器的外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,那是金属在巨大压强下发生的微变形。阿海听着那声音,像听一个老朋友在低语。他知道那个声音是安全的——设计深度一万二,现在才三千。
但他心里有另一个声音,更微弱,更持续。
那个声音从离开基地开始就一直存在。不是Alpha-001那种清晰的讯息,不是梦境里那些汹涌的画面,而是某种更底层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「存在感」。像有人一直在远处看着他,等着他,知道他会来。
阿海闭上眼睛,让自己沉浸在那个感觉里。
然後他听见了——不是通过耳朵,是通过某种更直接的通道。
一声叹息。
和梦境里那声叹息一样,漫长,疲惫,像亿万年的重量。但那叹息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绝望,而是某种等待终於有了结果的放松。
阿海睁开眼,看着窗外无边的黑暗。
「我来了。」他轻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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