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一阵震动。不是深潜器的,是海水传来的。很低频,很远,但很清晰。像一记闷雷。
阿海愣住了。他看向仪表盘,看向声纳萤幕。
在十几公里外,一个巨大的声源正在靠近。那是三枚深水共鸣炸弹的发S平台,正在预热。倒数——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还有四十七分钟。
那个存在也感觉到了。那些光点突然开始抖动,像受惊的鱼群四散奔逃。球T的幽蓝光芒闪烁了几下,然後那些神经网路开始收缩,像是准备防御。
阿海的心往下沉。它误会了。它以为那些炸弹是他带来的。
「不!」他对着窗外喊,尽管他知道声音传不出去,「不是!那是他们,不是我!我来告诉你——有人——」
他语无l次。他不知道该怎麽解释,怎麽让它明白。
然後那个声音又来了。这次,是四个字——如果那能叫字的话。四个意思压缩成的四个包,直接灌进意识里:「他们……来……了……」
阿海拼命摇头。他打开扬声器,再次播放那段音讯——那段混合了自然声音和巴哈的音讯。他想告诉它:这是我要给你的。不是我带来的。
但那些光点还在散开。球T的光芒越来越暗,像是在沉入更深的地方,像是要躲起来。
阿海的手按在C纵杆上。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麽。追上去?解释?还是——
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消散的光芒。在那光芒最深处,他隐约看见了那个巨大的轮廓——那个在九号站出现过的影子。它正在缓慢上升,像是在准备迎接什麽。
迎接炸弹?还是迎接他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他推动C纵杆,「探路者号」向那个方向追去。
深海里,两团微光,一追一逃。而远处,那记闷雷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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