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特想问浪什麽时候停。可是话到嘴边,他看了看那片一直涨退、一直低语、永远深不见底的海,就把问题收回去了。
「三条规矩。」
船离岸够远了,远到城市的灯缩成一粒沙,凯拉才回过头来。她把篙横在膝上坐下,短发贴着额头,一双眼睛在灯光里是深棕sE的,很亮,亮得有点凶。
「第一,不准把手伸进海里。」
「为什麽......」
「海里的话想被听见。」她说得很平,像在讲天气,「你把手伸下去,就会有一句话牵住你。一句牵一句。等你发现的时候,半个人已经在水里了。我捞过。」她顿了顿,「不是每次都捞得到。」
汉特把靠在船舷上的手,收回膝盖。
「第二,不准问船什麽时候到。」
「时间不一样?」
「不是。」凯拉看着他,那眼神像看一个答错很简单的题的人,「是因为船不知道。船跟着你的问题走。你的问题清楚,船就快。你的问题散了,船就在原地打转。」她抬了抬下巴,指指他,「所以到不到,是你的事,不是船的事。别把你的事问成我的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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