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清衡指向「主动靠近同行者」一行,道:「小萍若只是看出你希望她靠近,才做出那个动作的话,你觉得你自己能看得出来?」木延思一听,顿时哑口无言。他原本只准备记下小萍是否靠近,却没有留下任何方法,分辨那一步究竟出自她自己的意愿,还是出自对他的配合。
木清衡道:「你父亲教你碰见问题就往前找,我又总怕你少准备什麽。久了以後,你不只会替自己的事情一路往下想,看见别人可能需要什麽,也习惯把後面的步骤一起准备好。」她看向桌上的五日安排,道:「可小萍现在缺的,偏偏就是自己把下一步给接出来。你希望她记得你,也希望她还会像以前那样走到你身边,这些都可以让她知道;但不应该把它们,写成她应该做到的结果。」
木延思道:「若她已经能自己把下一步接下去,仍然不想接触那些内容呢?」木清衡道:「那就是她的选择,不是吗?」
木延思道:「可她现在未必能自己说出,想从哪里开始啊。」木清衡低头看过桌上的五日安排,问道:「这里面有哪一步,是她自己决定的呢?」
木延思沿着表格往下看。日期、使用的材料、进入下一项的条件,以及每一日应该出现的反应,全都已经填好了。他停了一会儿,道:「那我要怎麽替她准备第一步,又不先替她决定後面的事情呢?」
木清衡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起,道:「你已经看出这份计画哪里不对了,还怕自己想不出来吗?」木延思一愣。木清衡将茶杯往他手边推近一些,道:「这次让你慢慢想,我相信你能想通。」她收起自己的杯子,起身走到门边,又回头道:「茶还热,记得喝。」
木延思看着桌上的计画,道:「我再整理一次。」木清衡笑着点了点头,道:「真的有问题,就来问我没关系。」说完便替他将门轻轻带上。
木清衡离开後,木延思将原本按照日期排列的纸页逐张cH0U出。他先删去短笛、水族馆与乐器铺後方的预期反应,再将「成功」与「失败」两栏一并划去。桌上的材料重新分成三组:用餐、取物、准备外出与选择道路等日常情境;小萍平日会吃的食物、常用的物品;与两人共同经历直接相关的物件与纪录,包括水族馆导览图、短笛复录、那把雨伞,以及乐器铺的约定纪录。
他想了片刻,将第三组材料另外收起,只留下第一日练习需要的日常用品。新的纪录页被他改成五栏:现在能记得的内容、当下意愿、是否需要提示、自行开始的第一个动作,以及小萍自己的补记。木延思翻回计画首页,将原本写下的「让小萍恢复原来的记忆与行为」划去,重新写上:让小萍重新辨认自己的意愿,并由自己接起下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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