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人低着头,没有回应。过了几秒,他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点头了。交易合意成立。
路魜钾看着那个浅色菸盒。他想起罐头上的那行字。「第一个,别拿贵的。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这麽做。也许是想试探这个空间。也许是想知道,如果他打破这个「合意」,会发生什麽。他伸手拿起那个浅色菸盒,转身放回玻璃柜,从旁边拿出一个深色包装的菸盒,放在柜台上。
客人没有反应。他低着头,看着那个深色菸盒。过了几秒,他伸出手,拿起那个深色菸盒。他的手很冷,指尖碰到柜台时,路魜钾看到柜台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他拿着菸盒,转身走向玻璃大门。收银机的主萤幕亮了一下,短暂显示了一个金额,然後又恢复空白。计时器的数字从200变成了198。
路魜钾看着那个小小的显示器。数字从0变成了1。他愣了一下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,深灰外套的客人已经走了。他又看了一眼收银台底部的内部提示:「店员需尊重顾客。」
他想起自己刚才做的事。客人点头确认要浅色菸,他却把浅色菸收回去,换成了深色菸。他当时没有想太多,只觉得「第一个,别拿贵的」。但现在他看着那个数字从0变成1,他突然觉得,那个数字记录的可能不是「客人做了什麽」,而是「他做了什麽」。
他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。但他记住了。
然後他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变化。不是数字。是氛围。仓库的方向,那道门缝底下的光,好像稍微亮了一点。又好像没有。他不能确定。但他隐约觉得,刚才那个动作,留下了某种痕迹。不是当场爆发的冲突,而是一种安静的、已经完成的纪录。
玻璃门向外推开,深灰外套的客人彻底走出店铺,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。店内再度只剩下路魜钾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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