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,禅让的消息传遍长安。官署忙着换印,街上的告示又被揭下重贴,去年那块「大隋朝廷,现任主唱调整中」的活动字牌总算找到真正用途,「隋」「唐」两块木板当初做成可以翻转的机关,左边一推忠於大隋,右边一推恭贺大唐,若两边都来查,还可以把木牌立起来,露出中间那行「本店只修门窗,不谈国事」。长安街头的方记胡饼铺也趁势把饼印改成圆形,正面圆心只压一个「饼」字,後面可以客制化,看客人想押上「唐」字还是「隋」字。
登基当天,李渊终於穿上那件早就量好尺寸的龙袍。袖口合适,衣摆合适,连腰间束带的孔都刚好落在最舒服的位置。他向李世民解释这是天意,李世民则提醒父亲,天意上个月还派绣娘来改过三次。李渊假装没听见,端正衣冠走上御阶。殿外鼓乐齐鸣,殿内文武列班,礼官准备宣读受禅的诏命,他却忽然举起手,要求先声明自己原本只是太原一位老实官员,完全没有竞逐歌王的野心,都是天下百姓逼得不得不唱。
「爹,」李世民低声道,「该接受禅让了。」
「先等一下,老夫还没拒绝。」
「您昨晚拒绝过三十七次。」
「那是彩排!正式场合得有正式的拒绝!」
李渊清了清嗓子,面向群臣,缓缓展开双臂,正准备喊出「臣万死不敢受」,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换上龙袍,连「臣」字都显得十分不合时宜。他张着嘴想了片刻,决定改口。
「朕万死不敢……」
李世民立刻鼓掌。
「恭贺陛下!父皇终於承认了!」
「不是!朕的意思是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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