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在这没有时间流动的仙境里,每当有新的意识出现,他都能感应到。他记得自己最初是怎麽诞生的。
在死亡的瞬间成为意识,再凝成这具黑兔的形体时,他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:摧毁这一切。他不要下一个自己出现,不要下一个「自己」去取代另一个人,更不要再被任何人掌握性命与命运。
所以来到这里之後,他也从未改变。
他一次次铲除在他之後到来的每一个由意识与记忆组成的兽人。可他们全都与他为敌。之前那个男孩也是,大家都帮着对方,这一次依旧如此。
他完全不懂。
为什麽从来没有人站在他这边?
一次又一次的对抗,让他身上的伤早已麻木。这里没有时间,疼痛也失去了意义。黑兔脑中如今只剩下一个念头,把眼前所见的一切,全部销毁。
「没有什麽东西能够将我销毁,我也无法将自己销毁。除了你,林羽。你摧毁我,又想要我活着。」
林默仍以大字型的姿态被缚在床上,粗硬的绳索深深勒进腕骨与踝骨,苍白的皮肤被磨出一圈血红。他仰面望着眼前庞大的狼先生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,五官却随每一个字慢慢扭曲,挤出极尽残忍的厌恶。
「我没有,我没有默默。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……你知道吗?我这一生,就好像只围绕着你转。」
狼先生低声辩解,喉间溢出轻微的兽鸣,沉闷的声音里藏着积压已久、几近窒息的委屈。他望着林默,彷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却始终找不到能让对方理解自己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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