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进来。」他说。
三人入殿。赵伯琮没有坐,站在御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沉默了片刻,他开口了。
「朕昨晚,见到了一个人。一个五百年後的皇帝。」
殿内安静了。虞允文没有动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,只是目光微微一凝。陈俊卿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,茶盏里的茶水晃了一下,洒出来几滴。李显忠的眉头皱了起来,像是在琢磨这句话是什麽意思。
「臣斗胆,」虞允文说,「官家如何确信那人所言非虚?」
赵伯琮没有急着解释。他从御案上拿起一张纸,递给虞允文。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几行字,字迹潦草,有些地方墨迹晕开,显然是仓促写就。有的字写了一半就改了,有的行歪歪扭扭,像是写字的人在发抖。纸的边缘还有几处被汗水浸湿的痕迹。
「这是朕凭记忆写下的。」赵伯琮说,「从一本五百年後的史书上看到的。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,只记住了这些。」
虞允文接过去,看了几行,脸色变了。纸上写着:「隆兴元年四月北伐,连克灵璧、虹县、宿州。五月,战於符离。李显忠、邵宏渊将帅失和,金军反扑,宋军溃散,死伤数万。隆兴二年,和议成。宋称叔,纳岁币。」
他把这几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三遍。每一遍,他的手都抖得更厉害一些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震惊。这些事还没有发生。隆兴元年刚刚开始,北伐还没有发动,宿州还没有打,符离还没有去。但这张纸上写的,像是有人已经看到了结局,并且把它写了下来。
「官家,这些——」虞允文抬起头,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。
「从五百年後的史书上看来的。」赵伯琮说,「那个人叫朱由检,是大明的皇帝。他告诉朕,大宋後来亡於蒙元。崖山海战,陆秀夫背幼帝跳海,十万军民殉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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