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显忠的拳头攥紧了。他的全家二百余口死在金人刀下,他比任何人都能体会「亡国」两个字的分量。他的指节咯咯作响,脸上的肌肉在抽搐。
「朕不信。」赵伯琮说,「但他又说了一件事——说朕登基之前,曾在王府中夜读关於岳飞案的卷宗,读至天日昭昭四字,掩卷痛哭,泪湿衣襟。这件事,只有朕自己和几位已逝之近侍知道。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。」
殿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。没有人说话。陈俊卿把茶盏放在旁边的小几上,生怕再洒出来。李显忠松开了拳头,又攥紧了。虞允文把纸还给赵伯琮,退後一步,深深一揖。
「臣,信官家。」
陈俊卿也跟着行礼。李显忠最後一个,抱拳道:「官家说要打谁,臣就打谁。管他是金人还是蒙古人。」
赵伯琮点了点头。他从御阶上走下来,走到三人面前。
「朕今日召你们来,不是要你们信。朕要你们知道三件事。」
他的目光扫过三人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
「第一,邵宏渊不可用。」
虞允文的瞳孔微微收缩。邵宏渊是李显忠的副将,资历老,战功也不少,但心胸狭隘,争强好胜。虞允文早就看出这个人不好相处,但他没想到官家会这麽直接地说出「不可用」三个字。
「第二,符离这个地方,宋军会在那里吃败仗。你们要替朕——避开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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